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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朱波谷痕》其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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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9-23 20:02:0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追朔历史,华侨报章蓬勃兴起,当在19、20世纪之交,新旧思潮开始激烈碰撞的时代。其时商人办报为报国,文人治报也为报国;而不管那里,报的是同一个国。

创办新加坡《星洲日报》的胡文虎起家于缅甸仰光。2013年9月6日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创刊90周年的纪念特辑中有一章『老虎不老、生猛依旧』,写胡文虎在1913年与人合资创办《仰光日报》,却没有提到他于1923年独资创办的《缅甸晨报》。《仰光日报》前后刊行了20年,到日军攻占仰光时停刊。《缅甸晨报》却命运不济,创刊一年后即业务不振,让人接办,改名为《缅甸新报》。接办人便是祖父杨子贞。【1】

当时在东南亚,仰光的华侨和在华人势力较强的槟城、雅加达和新加坡等城市的同胞一样都是革命党和维新派力争的对象。笔枪论战都激烈地在这几个城市的报章轮流出现过。报人来源有限,很多也都在这几个城市辗转任报,舒展文采,力现影响。像《光华日报》的庄银安和吕志伊,出走仰光之后就在槟城同样名称《光华日报》的报刊继续文墨战斗。又如1940年担任新加坡《南洋商报》董事经理的傅无闷,早期便是《仰光日报》首任主笔,之前也曾在菲律宾《平民日报》担任过总编辑。和傅无闷同期在《仰光日报》同事的陈允洛,后来当了《觉民日报》的编辑主任,来新加坡后也在《南洋商报》服务过【2】。

《缅甸晨报》1923年聘请的编辑是鲍慧僧、副编辑是刘韵仙女士,当时是服务侨报第一位女性【3】。刘女士后来也到了新加坡,更和傅无闷结为夫妇。刘女士在南洋女中担任校长四十年,是我们姐妹在学校共同的老校长。在校时不知道,原来刘校长和祖父还有这么一点间接的文缘。

  刘校长是湖南人。她初抵南洋女中,由董事长李振殿引见教职员。李先生是福建人,福建话里“刘”与“老”谐音,介绍刘校长听起来便像“老”校长。因此有教职员原先以为新校长是位老学者,见了面才惊悟“老”校长竟是这么年青的女士;一时传为趣话。

  当时的华侨社会便是如此,籍贯不同的人物言语交流,方言能制造误会,这段趣话只是小小例子。想祖父在仰光办学办报,多少年来自然接触了不同省市不同口音的不同文化人物。述诸文字的历史记载却往往没有太多这方面言语交流的故事流传。清末革命初期我们福建霞阳祖乡出现一位杨衢云,曾和孙中山先生并肩革命,据说两人之间发生过领导权争夺;一个福建人和一个广东人在讨论政见,交换作战策略时有没有由于对对方方言用腔用语不理解而产生误会,不知道有没有人做过研究?
   
【1】陈孝奇:《缅甸华侨五十年大事记》
【2】王士谷:《海外华文新闻史研究》,新华出版社, 1998年
【3】方雄普:《朱波散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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